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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就职,喜欢《哈利·波特》的小伙伴不太开心

2017-01-23 16:21 · 新京报书评周刊
摘要宾夕法尼亚大学的研究

信ID:ibookreview

『阅读需要主张』


1月20日川普已经正式就职然而,学术界早已按捺不住冲动,宾夕法尼亚大学从政治科学与传播研究的教授Dinan Mutz发表了她的研究发现——


川普与伏地魔有太多相似之处,而读《哈利·波特》,会让选民倾向于对川普采取负面评价。


那么,这次哈利·波特能打败唐纳德·伏地魔·川普吗?




川普与伏地魔


把川普比作伏地魔已经不是新鲜事。川普竞选时宣称要禁止穆斯林进入美国,无论是移民、难民还是游客。在那之后,许多人开始把川普比作同样持有种族主义观点的伏地魔——



推特用户@TechnicallyRon:唯一能阻止川普的方法是毁掉他的魂器,他的假发肯定是其中之一,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将找到剩下的六个魂器。(魂器是伏地魔用于储藏自己灵魂的物体,共七件,毁坏所有魂器将彻底打败伏地魔)



推特用户@lindsaysmetanka:我认为川普就是伏地魔,只要媒体不要再提他的名字,哈利波特会现身毁灭他,美国将重现繁荣。(书中伏地魔是不可直呼其名的神秘人)


罗琳本人也发推特回应说:川普比伏地魔更坏。罗琳之所以发出这样的言论,是因为她持有与川普截然相反的政治观点,这在《哈利·波特》系列小说中也有所体现。


在前文所提及的研究中,Dinan Mutz整理出三种《哈利·波特》与川普对立的政治观点——宽容、反对暴力惩罚、反抗威权。



1 | 宽容



《哈利·波特》始终坚持平等与正义,对不同种族和群体持宽容的态度。在书中“家养小精灵”是被奴役的种族,在巫师家中做繁重的家务劳动。赫敏不顾他人嘲笑,成立了家养小精灵福利促进协会,哈利也解放了小精灵多利……《哈利·波特》对同性恋者也持有宽容态度,受人尊敬的邓布利多校长也是同性恋者。而川普却和坚持纯血统的伏地魔一样,对异文化和边缘文化群体怀有敌意,甚至意图赶尽杀绝。




2 | 反暴力惩罚



《哈利·波特》系列倡导冲突要通过非暴力的方式解决。书中虽然也涉及了暴力与死亡,但该部分通常由反派主导,与主角形成鲜明对比。如夺人性命的“阿瓦达索命咒”,这是最残忍的咒语,主角上学时被教导说这是一则“不可饶恕咒”,一旦使用将会在巫师监狱“阿兹卡班”终身监禁。而反派伏地魔和食死徒却经常使用该咒语。




小说第五部,魔法部官员乌姆里奇代替邓布利多接管霍格沃茨学校,与邓布利多引导式的教育完全不同,乌姆里奇在学校实行高压统治,并会对学生进行体罚,甚至想对哈利施“钻心咒”,该咒语会让人因为钻心的疼痛而痛不欲生。哈利曾对杀死自己教父的贝拉特里克斯使用钻心咒,但是却没有什么效果,这可能是因为他能力不够,但也是他内心的是非准则使然——即使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哈利也不想夺人性命。




川普在“暴力惩罚”这一点上也容易让人联想到伏地魔。他曾呼吁对ISIS“绝对要”恢复水刑,并声称要强化其他审讯技术。“水刑”是一种酷刑,施刑者用多种方式让犯人以为自己将要溺死,接受长时间高强度的水刑,会令犯人口吐白沫不省人事,引发幻觉、失眠等症状。在911之后美国曾对一些恐怖分子施用水刑,被曝光之后舆论哗然,川普却称这种刑法仅仅是“最小的折磨”。



3 | 反威权



《哈利·波特》中威权最大的代表莫过于伏地魔,他对非血统巫师的绝对排斥态度容易让人联想到希特勒。伏地魔跟希特勒一样,热衷于塑造个人权威,抵抗他权威的人只有“死”一条路。川普目前远没有达到这个程度,但他在接受采访时曾透露出他建立威权的倾向——他把自己描述成一个强者,能够让所有对手臣服他的意愿,他赞赏普京,因为普京的对手要么死了,要么消声了。




《哈利·波特》能影响政治倾向?


既然川普与伏地魔有如此多的相似之处,那么阅读《哈利·波特》会不会影响读者的政治倾向,对川普采取负面的评价?


为了找出问题的答案,Diana Mutz共收集了1142份问卷,调查了受访者对《哈利·波特》的了解程度和对川普的态度,并调查了教育情况、党派归属、性别年龄等个人信息。数据分析结果如下。


Result 1  阅读《哈利·波特》对评价穆斯林、同性恋群体有正面影响




调查结果显示,读越多《哈利·波特》小说的人,更倾向于对这两个群体采取正面态度。在研究设定的评价量表中,每多读一本《哈利·波特》,会对穆斯林和同性恋群体的宽容度高出1-2个点。



Result 2  阅读《哈利·波特》对评价暴力政策有负面影响




阅读更多《哈利·波特》的受访者,越倾向于对暴力政策持否面态度。



Result 3  阅读《哈利·波特》对评价川普有负面影响




排除性别、年龄、党派归属等影响,在研究设定的评价量表中,每多读一本《哈利·波特》,对川普的评价将下降2-3个点,如果读完七本小说,对川普的评价将下降18个点。



Mutz的研究发表之后,得到许多外媒的关注。人们似乎真心希望一部小说能够改变美国政治的未来。Mutz在结论中也提到:“也许这些研究最重要的意义在于重燃人们的希望,哈利·波特也许能够打倒川普,正如他拯救了伏地魔手下的巫师世界。”


但这美好的希望不一定是事实,因为Mutz的研究结果只能证明“阅读《哈利·波特》”与“对川普态度”二者之间的相关关系,不能证明存在因果关系。


Mutz也讨论了因果关系成立的可能性。首先她排除了反向因果关系,《哈利·波特》成书之时川普还不是一位政客,因而对川普的态度不可能影响小说阅读。


接下来她想寻找是否存在一个原因,能够同时影响对《哈利·波特》的阅读和对川普的态度。她认为个人价值观可能会有所影响,一个与《哈利·波特》价值观相悖、与川普价值观相合的读者,可能会读一本《哈利·波特》就选择放弃,这样也会得出读《哈利·波特》越多、越讨厌川普的数据。所以她把只读了一本小说的受访者全部排除在外,再次分析发现,“哈利·波特”效应依然存在。


但严格来说,这仍然不能得出《哈利·波特》能改变对川普态度的结论,研究者并没有把所有影响因素都排除在外。比如,欣赏川普的多为社会中下层,他们可能没有坚持阅读的习惯,没有追完全书。而且Mutz的分析方法也没有完全排除个人价值观的影响。可能有人读到第二本、第三本时才发现这种书与自己的价值观不相符。


所以,Mutz的研究无法得出《哈利·波特》能改变对川普态度、改变美国政治生态的结论。


文学作品与政治观点变革


《哈利·波特》与川普的研究并不是人们头一回探索文学作品能否改变社会的政治观点。人们认为一部文学作品是有可能改变政治观点,甚至掀起一场政治革命的,比如1852年斯托夫人所著的《汤姆叔叔的小屋》。



《汤姆叔叔的小屋》

译林出版社


《汤姆叔叔的小屋》自出版之日起便成为畅销书,引发了舆论的激烈争论,生动悲惨的故事引发了许多人的共鸣,也引得奴隶主奋力声讨。这本书有力地推动了废奴运动的发展,被人们视作南北战争的导火索之一。传说林肯在南北战争初期会见斯托夫人时说:“你就是引发这场大战的小妇人”。


虽然《汤姆叔叔的小屋》确实引起剧烈的反响,但若视其为政治变革的原因也许有些牵强。更准确地说,它是时代思潮的反映,是与时代思潮互相作用的结果。




斯托夫人像

斯托夫人受家庭和学校影响,对奴隶制持有鲜明的反对态度


斯托夫人受反奴隶思想的影响,写下《汤姆叔叔的小屋》。《汤姆叔叔的小屋》又与当时许多反奴隶制的文学作品,如逃亡黑奴道格拉斯的自传《弗雷德里克·道格拉斯的生活:一个美国奴隶的叙述》,所罗门·诺萨普的小说《为奴十二年》等作品一道,共同体现了那个时代社会中涌动的新思潮,并促进了废奴思想进一步发酵升温。最终,思想的发酵愈演愈烈,一帮有领导能力的人带头,挑起蓄势待发的政治革命。



电影《为奴十二年》剧照,改编自同名小说,讲述一个受过教育的黑人被绑架成为黑奴,经过十二年的磨难最终重获自由的故事。


所以文学作品与政治观点并不能说谁决定谁,二者互相影响。同时一种政治观点不一定是一部小说决定的,而是一大批文艺作品共同影响的结果。


因此,我们不应只关注一部作品的影响,而应关注一批作品如何与时代思潮互相作用。一个时代总会有一些最强音,它们通过各式各样的作品体现、流传,最终是思想的传播引发社会的变革。


但丁的《神曲》和莎士比亚的戏剧背后是人文主义的复兴,人们不愿再栖身于教会的窠臼之中,追求个性解放与现世的幸福;伏尔泰的《哲学通信》与孟德斯鸠《论法的精神》背后是理性的复苏,盲目疮痍的封建制度已然成为进步的绊脚石,“理性之光”需要依赖启蒙运动重新照亮黑暗的角落。同理,类似《哈利·波特》的作品还有很多,他们一起传递爱、勇气与正义的力量,谱成当下多元文化重奏中一支响亮的旋律。


每个人都有选择信仰的权力,我们不能说《哈利·波特》倡导的宽容与正义是每个人必须遵守的准则。但如果选择和伴我们走过10年的小说站在同一阵营,反抗歧视、暴力与威权,等待那多年未到的猫头鹰通知书,与其等待“哈利·波特”出现打败伏地魔·川普,不如每个人都努力成为“哈利·波特”的同伴和盟友,让自己影响更多的人,用爱和勇气对抗暴力、敌意和偏见。


—  完  —


那么美帝的“巫师们”,要不都来想想怎么毁坏川普的“魂器”吧。他的假发好办,施咒刮场大风就OK了。



本文内容参考Diana Mutz 《Harry Potter and the Deathly Donald》,《每日电讯报》文章《DonaldTrump is 'worse than Voldemort', says Harry Potter author JK Rowling》。编译整理:榕小崧,编辑:小井。未经授权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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